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追忆“大牯子”

2016年08月26日 11:06     来源: 中国警察网    作者: 普金华   

  我记忆中的“大牯子”(公牛),是我的少年时代我们村中用来耕田耕地的10几头大黄牛。

  我们村子坐落在南华县红土坡镇与五顶山乡交界的礼舍江南岸,是一个至今只有100多人的小山村。

  从我记事起,我们村中就有10几头“大牯子”耕田耕地。

  驾驭“大牯子”耕田耕地,要制作一副工具,就像马要有鞍,人要有劳动工具。“大牯子”的劳动工具即是犁和牛担子。

  首先是犁。要找一根前端粗后端细又弯曲(两头上翘约10度角)的木料,制作成犁把(也称犁底),再用一根弯曲约60度角的木料,制作成犁檐,然后在犁把的中部錾一长方形孔,将犁檐的后端插入犁把的方孔中固定,再用一根木料穿在犁檐(上)与犁把(下)之间,将犁檐和犁把固定牢实。要耕田耕地时,将犁头(当时的农具厂用铸铁铸造的,三角形,前端尖,后端有一大孔)套入犁把(犁底)前端,同时在犁底与犁头的连接处上部安上犁铧(铸铁铸造的,用来破土,减少阻力),在犁的所有连接部位都打入木楔固定,即成一把犁。

  再是牛担子。找一根约两米长,20公分粗的坚硬木料,把它加工成一边是圆面,一边是平面,再在两端分别各錾两个孔,在孔里穿上用牛皮制作的鞅兜(绳子),起到把牛担子栓在牛肩头(脖子)上的作用,使牛担子不会滑脱;再用牛皮制作一个倒三角形的“大扣”,套在牛担子中间,然后用粗壮的一环扣一环的铁链(乡民称“千斤”),前端扣在“大扣”上,后端扣在犁檐鼻子上,即可驾在牛上耕田耕地。

  我记忆中的我们村里的“大牯子”,它们的名字是:大乖、小乖、黑乖、红乖、白乖、花乖、小愣、红愣、黑愣、画眉、乌拉、干菜刀。它们的名字是驾驭它们的人根据它们的体形、毛的颜色以及脾性给它们取的。

  记忆中的我们村的“大牯子”主要有这么几头:

  大乖牛,身材高大,毛色淡红,性格沉着稳重。由于负过伤,左边一只角是竖着,右边一只角是吊着。它是我们村中10几头“大牯子”中身材最高大的一头。它在我们村中的“大牯子”中德高望重,它从不欺负任何一头牛,任何一头牛也从不挑衅它。

  小乖牛,身材中下,性情温和,毛色在黄色与红色之间,长着一双像小陀螺一样的角。

  黑乖牛,身材高大,仅次于大乖牛,毛色乌黑,长着一双“招财角”。

  红乖牛,身材中等,毛色鲜红,长着一双“招财角”。

  白乖牛,身材中等,毛色草白,其中一只角是向一侧往下卷曲的。

  花乖牛,身材中等,红色毛的底色上有像地图一样的大大小小的白色班块,即花牛。此牛长着一双稍向外π的尖角。花乖牛在一次放牧过程中,由于山路狭窄,跌入山箐,不幸中的万幸,只是崴伤了右前脚脚踝,生产队长(即现在的村民小组长)组织村中几个汉子将其从山箐中抬出,抬回村中给它包上草药,上上夹板固定,睡了一段时间,又一瘸一拐的走了一段时间,很长时间伤才好了,以后还是依然耕田耕地。

  小愣牛,身材中等,体格健壮,毛色黄红,饭盒嘴,吃口好,放牧和喂草时,它短时间内即能吃饱。它长着一双微向前倾的粗壮而锋利的尖角,它的性格桀骜不驯,它从不惧怕来自村中任何一头牛的挑衅。当对方挑衅时,它会根据所处的地理位置,用角挑起田间地头或山坡上的泥土,同时用右前蹄向后刨抓泥土,并发出“嗡——嗡——”的吼叫声,以示准备“战斗”,“战斗”开始,它一个“瞅冷暴”(乡民土语)向对方勇猛冲击,常常使对方招架不住当即败下阵去。

  红愣牛,中等身材,毛色暗红,长着一双不短不长的粗角。

  黑愣牛,中等身材,毛色乌黑,因爱挑架”(乡民们把两头牛相互斗殴叫做挑架)失去两只角的外壳,还剩一节短短的角心,但天长日久也变得坚硬,仍然喜欢挑架。

  画眉牛,身材中等,毛色草白,长着一双直立向上的尖角。两眼上方有一道白色的画眉。

  乌拉牛,身材中等,长着一双微向前倾的不尖不秃的角。毛色近乎于黑色与红色之间。

  干菜刀,因身体瘦削故名“干菜刀”。此牛身材中下,毛色偏黄。长着一双不粗不细、不尖不秃的角。其牛性格急躁(乡民土语叫“性子大”)。

  这些“大牯子”虽然毛色不同,性格各异,体力也有差别,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,默默耕耘,任劳任怨。

  在耕田耕地时“大牯子”都是两头牛为一驾。驾驭它们的人一般根据它们的性格特点和体力情况把它们配为一驾。

  谁说它们不懂感情,它们在共同的耕耘中,大多建立了深后的感情。

  记忆中,印象最深的是红乖牛与黑愣牛,无论耕田还是耕地它们都是一驾,长期的共同劳动使它们建立了深后的感情,与其它的牛一起放牧和在田间地头与其它的牛相遇时,它们中其中一头只要受到其它牛的挑衅和欺负,它们都会互相帮助,共同对敌,一旦其中的一头与其它的牛打起来(挑架),另一头就会助战,会向对方勇猛冲击,使其招架不住败下阵去,以后再遇上它俩也不敢轻举妄动。

  由于主人根据它们的毛色和性格特点给它们取的名字又长期叫唤,天长日久,它们会听懂自己叫什么名字,主人叫唤的是谁?

  我们村里当时有12头“大牯子”,共分为6驾,生产队长分配6名18至50岁之间的男人,每人负责一驾,当年在我们那样的山村,除了礼舍江和一街河边上有部分水稻田外,大部分是山坡地。

  我记忆中的这些“大牯子”,虽然它们是牲畜,其实它们也“懂”人话,耕田耕地时,它们会按照人的“指挥”行事。

  用“大牯子”耕田耕地时,是根据田地的所处位置和长度或东西或南北来回犁,每当到了田间地角就要180度回头,整个过程需要牛走得很平稳,又要走得很规范,如果牛走得不规范,要么重复犁,要么犁峁了,特别是犁坡地时,如果需要往上一些,驾驭它们的人就吆喝“上些、上些”。如果需要往下一些,驾驭它们的人就吆喝“下些、下些”。如果需要正直的向前走,驾驭它们的人就吆喝“直走、直走”或是“踩沟、踩沟”(要求其中一头牛踩着上一趟犁出的犁沟走)。如果需要牛靠近田(地)上埂或下埂,驾驭它们的人就吆喝“挨着、挨着”。 如果需要牛停下来,驾驭它们的人就吆喝“站着、站着”。牛即按照驾驭它们的人发出的口令“令行禁止”。每当回头时,驾驭它们的人会唱着“ 噢—— 回来——挨着——噢——回来——挨着——噢——回来”的“牛歌”,牛像听到一曲美妙的音乐,会很听话地从上方左后转弯或右后转弯回头后继续向前,循环往复,直至将一块田(地)耕完。

  村中有一位我要叫他老爹的人,“牛歌”唱得十分动听,我的记忆中,他犁的那一驾就是画眉牛和乌拉牛,他在田地间赶着牛边犁边唱,总是乐此不疲,唱的还是高音,凡春播秋种的整个过程中几乎都能听到他的“牛歌”。

  我为什么这么了解这些“大牯子”,能够说出它们的长相、体态、毛色及性格特点,一是我的整个童年和少年时代,都与放牛分不开,几乎与牛一起早出晚归。二是读小学以及半农半读初级中学时,每当周末或是放假回家遇上春耕生产,就会被大人叫去“点种”,即端着一个盆或提着一个小提箩,里面放上包谷子种,跟在一驾牛后面,在犁出的犁沟里面点上子种,等第二趟犁回来时子种即被覆盖,叫做“跟牛点”,循环往复,直至耕完点完。如果遇到刚教犁的“小牯子”(生牛)与“大牯子”驾在一起犁时,还会被大人叫去用一根绳子拴在“小牯子”头上在前面牵着,实际上是让“大牯子”带着“小牯子”学会耕田耕地。所以我时常与“大牯子”们打交道,就对它们比较了解,天长日久就对它们产生一种崇敬之情。每当看到这些“大牯子”,就想着自己未来的人生也应该像这些“大牯子”一样脚踏实地,默默耕耘,任劳任怨,对社会做一些有益的事。

  后来,我当了兵,我时常想起我们村中的这些“大牯子”。没多久,中国农村实行了包产到户,听说村中的这些“大牯子”也分到各家各户了。但包产到户后,村民们还是把这些“大牯子”一驾一驾的拼起来犁,继续着它们的使命......

  我们村中的这些“大牯子”,对我们村做出了巨大贡献,在那个年代,没有谁的功劳能比它们更大。它们没有什么奢求,它们吃的是草,挤出的是“奶”,它们春播秋种,肩上被“担子”磨起老茧,磨出裂子,年复一年,日复一日,默默耕耘,任劳任怨。

  “大牯子”,是村民对它们的一种崇高称呼。

  在那个年代,“大牯子”是我们农民的命根子。

  人们常把勤勤恳恳,默默无闻,任劳任怨的人比作“老黄牛”,其实“老黄牛”说的就是“大牯子”。

  在我看来,这些“大牯子”,它们就是“劳动模范”,它们就是“人民功臣”,它们就是“战将”,它们就是“英雄”。

  如今,这些“大牯子”早已“与世长辞”,但它们仍然活在我的记忆中,仍然活在那一代村民的心中!通过我的文章传承,它们将会永远活在人们的心中!

  它们“永垂不朽!”。

  (作者系中国西部散文学会会员、云南省作家协会会员,南华县警察协会秘书长,县公安文联副主席兼秘书长)


责任编辑:杨秀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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